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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诚楼】夜行(二十四)

不好意思加班回来赶文已经很晚了我都没来得及修一修。但是我没提前说会停就一定要更文啦....希望塞翁失马地在赶文的节奏里正好保留到激情吧。

* * * * * *


被拯救的那个人,是我。

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

 

通讯干扰已经结束,总部只是对这边发过去的信息概不回应。明诚试了试以毒蛇的名义联系南京站,居然是有回音。

“这是他们的机会。”明楼说,“毒蜂死后,毒蛇就是目前华中地区最让日本人头疼的存在。他们如果能帮助日本人抓到毒蛇,是绝大的一件功劳。尤其投靠日本不久,急需要表示忠诚。更何况他自己知道,毒蛇早晚会察觉他的叛变。在被军统总部发现之前,他最好除掉毒蛇。”

“你要用这个引诱他们?”明诚问。

“约他们来上海。”明楼说,“说我们已经调查清楚日本在上海的军火库,打算伏击炸毁。但现在军统总部因为上海站遭到的冲击对毒蛇产生怀疑,我们调不到人手,要求南京站增援。邀请他们来详谈合作。转变者也知道我们需要向军统强调我们的忠心和价值。”

“我明天就去约。”明诚说,虽然脸上还有几分困惑但毫不犹豫。

 

因为遭遇暗杀袭击的事,一整天明楼在不同的人那里接到了差不多类型的慰问。

除了经济司之外,再挂职到特高课的安排虽然有点离奇,但居然面见周佛海时并没有得到反对意见,显然日本人已经提前和他打过了招呼。周佛海和其他人一样慰问了他的安全,并贴心询问是否需要增派他的保护人员。

明楼谢绝。

从新政府再驱车到特高课,明楼对自己被刺杀的原因继续扮无辜,反正任何一个新政府官员都是被军统刺杀的理由。而这边横竖已咬定他不会再跟军统有什么友好关系,没有反复为难他的必要。

几份号称是截获然后破译的军统电报被交到他手里,询问他作为从事过情报活动的专家,是否认为这些电报反映了真实情况。

不管真的是他们截获的成果,还是直接由转变者上交的信息,明楼一眼看出是真的。

“我不能确定。”他把资料交回去,“但看起来是可信的。”

交到他面前的电报所显示的信息都无关紧要,但是明楼心下明白,只怕更多的,更加举足轻重的电报往来都已经暴露在日本人的眼皮下。一旦他们做足准备,也许整个华中的军统网络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。

而被认为是叛变的那一个正是他。

特高课的官员只有一脸合作愉快的表情。

“不过我有一个建议。”明楼说,“因为我和藤田先生合作的时候,曾经出现过一次被军统诱骗的事件。由于被假密码带来的假情报所迷惑,致使藤田先生对情况判断失误,造成了前线的重大损失。”

所以明先生的建议是?

“我建议观望一段时间。您给我看的这几份并没有说明什么关键问题,还没什么危险性。如果是吸引我们大量投入的电报信息……要知道,那一次军统为了使我们相信假情报,不惜付出了重大的人员牺牲,有相当高层的军统人员诈降。”明楼严肃地说,“我们不能两次犯同样的错。”

有道理,明先生不愧经验丰富。

 

明诚发出的电报得到了回复。

“第一次不要赴约,要表现我们的谨慎。”明楼指点他之后的行动,“第二次或者第三次,取决于我们什么时候做好准备,同时耗一耗他们的耐心,再强调我们一定会出现。你让黎叔帮忙,选一个我们可以放弃的据点,认真一点,地方要看起来确实适合隐藏身份谈事。然后提前准备炸药,要足够隐蔽,埋地下也可以。”

“你觉得日本人会参与埋伏抓捕毒蛇?”明诚问。

“叛徒不是上海站的人,不能远调大批南京站成员过来做事,他也不可能认为自己能单枪匹马抓捕毒蛇。他想要拿一个大功所以会想要,同时也不得不要求特高课的协助。”明楼说,“我们要向敌人学习,把其他路都封死,然后请君入瓮。”

 

“毒蛇?我当然听说过。我曾经还担任着新政府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时候,也与这个代号交过手。”明楼说,“我认为毒蛇是我遇到过的最狡诈的对手,说来惭愧,从来没有抓住过他的踪迹。”

明先生是不相信我们的能力?我还并没有告诉明先生任何细节。

明楼优雅地给出笑容,“不敢。我只是诚实给出我的想法。毕竟我现在是在给特高课工作,谁看得起我,我给谁尽心效力。信与不信,全在于阁下。我只是认为就我了解的毒蛇,从来没有亲自出面参与过任何活动。”

他现在的境况也许和当初不同。

“他可是戴笠的直属部下,立下过赫赫功劳。还有谁敢说比他更受军统的信任?”明楼说,忽然目光一收,“不过,我听说……”

听说什么?明先生请讲。

“我听说,毒蛇近几个月都销声匿迹。有的人认为,其实他已经死了。”

上海的军统行动从未停止。明先生这个情报肯定错了。

明楼的眼神顿时高深莫测,“您知道,我曾经有点军统内部的消息。有人认为,毒蛇只是军统为了迷惑敌人而虚构的一个人物。”

哦?

“特高课难道有更加内幕的消息?”明楼好像真的略有。

明先生不必太放在心上。抓捕毒蛇的事,我下面的人自然会负责,即使有风险,也都在可控之内。

 

“我们没去。”明诚汇报,“那边发报指责我们怎么没有出现。”

“别管他。”明楼说。

“他们会不会怀疑之后我们也不会赴约?”明诚不确定。

“他知道毒蛇早晚会发觉他的叛变,所以非得在毒蛇上报总部之前先对毒蛇灭口不可,不会放过任何机会,放心。”明楼不怎么怀疑,“日本人也非常希望抓住毒蛇,但反而不会像他那么急迫。我对特高课有很多暗示,日本未必现在就对他投入信任。我们消耗的正是日本对他的耐心。日本人越没有耐心,叛徒越急,他越急,越得抓住毒蛇这个饵。”

明诚点头听。

“往上面加一把火。接下来需要分头行动。我放你两天假,就说苏州老家有事情,你从苏州转南京。”

“你知道南京的暗杀名单?”

“不需要确定是否有过暗杀命令,我们要做的本来就是军统的电报上没有提过的任务。保证你的安全,行动是否成功并不重要。”明楼说,“偶尔当一回审判者吧,阿诚。你认为谁应该死?”

 

“也许您得到的信息并不那么可信。”明楼面对着震怒的特高课首领。

疏忽难免。

“这倒没错,何况并没有证据能证明这就是军统杀手的手段。”明楼似乎是朝着认同他的方向分析。

但从以往来看,共产党很少有暗杀行为。而且这样的手法肯定是军统专业杀手。明先生经验比我更丰富,难道不这么认为?

“很像军统,我也不得不承认。”明楼只得说。

我们需要更加谨慎。

“那针对毒蛇的伏击还要继续?”明楼似乎不确信。

明先生很关心您的老对手啊。

“我听说您想亲自抓捕毒蛇。我认为这有一点冒险,是您的线人给您的建议?”明楼没有放弃话题,“正因为是老对手,我才担心您的安全。毒蛇要么是已经离开上海,要么是已经死亡。这个时候重提这个人物,明某觉得有点蹊跷。”

你是在阻止我抓捕毒蛇?

明楼说:“我只是提醒您小心。”

如果我仍旧认为抓捕值得进行,只是谨慎也是应当的呢……明先生,您看起来就是最谨慎的人了。

 

车里太闷了,明楼示意明诚放下一半车窗。

“日本人也想试探我的诚意,我故意强调不应该去抓捕毒蛇,他们越想试试我的真心。我还以为得耗费更多唇舌去暗示。”明楼满意地,略微放松地靠在车里,享受一丝清风,“多疑,做情报的人通常认为是优点,其实常常也是毛病。”

“炸药的量足够把据点夷为平地,你代替特高课的官员去……这太冒险了。我原本以为你打算顺便干掉特高课的人。”明诚紧锁眉头。

“冒险才让人相信,这不是坏事。出于谨慎,他们会替换约定地点的餐馆里所有的食客和服务人员成他们的人。这正合我们的要求。而我会作为特高课的人进入到里面,说不定还可以设法套取叛徒从特高课拿到的情报。”

“就算拿到,我们现在也无法联系上总部。”明诚提醒。

“不,总部只是怀疑,还没有确认我们是叛徒。”明楼笑着看他,“只不过如果我们是,这风险大到他们觉得不如抹杀而已。你上报总部的信息,他们不会看不到。”

“反正我反对你也没用。”明诚自暴自弃地加踩了一脚油门。

“原本就已经是最危险的境地了,也没什么更糟糕的。”明楼显得轻松,即使风吹乱他原本整齐得一丝不苟的头发,“如果事成,日本人将不会相信他以前提供的任何消息,相反,会相信我。”

“还有什么要交待我做?”

“从来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。”明楼浅浅叹气,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,“先给明台拍个电报吧,祝他,未来一切顺利,生活幸福美满。”

 

“我是特高课的顾问,现场行动由我代替课长监督。”明楼与面前的所谓军统南京站情报组组长握了握手,眼光傲慢但表现和善,“希望我们好好合作,成功完成任务。”

这个显然在紧张的人只是点头。

“别紧张,”明楼说,“等会儿让毒蛇看出来就不妙了。”

他在隔壁桌,与这位组长保持了背靠背的位置。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,但已经没有人有信心毒蛇这次就一定会到。

“毒蛇真的会到?”明楼问,在十分钟过去之后。

毒蛇正在被上面怀疑,他走投无路。其他人都拒绝了他的通讯,只有我能帮他。他一定会来。他背后的声音低声向他保证。

“你不认识他的脸,怎么知道谁是毒蛇?”

我们有约好的暗号。

明楼说:“那也可能是有人代他前来。我听说军统有很多死士。”

戴局长喜欢鼓吹个人英雄主义。

“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?”明楼别有意味地笑,“你聚集这么多效忠帝国的士兵在这里,甚至原本会有上海特高课的课长,军统最忌惮的人。只是现在换成我。”

我只是想让长官们亲眼看到毒蛇落网,这将足以证明我对帝国的忠诚。

“实际上除了你,没有任何人能确信毒蛇的存在。”明楼说,“也许,他只是一个虚构的人。”

别和我说话,毒蛇就快来了。

“他并没有来。”

明天就是他准备袭击军火库的时间,今天他必须来见我。

“这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辞。”明楼看了看表,“时间已经过了不少了,这里有人吗?你要怎么解释?”

闭嘴!

周围的人不安地留意着他们两个,明楼表现平静,而另一个人的紧张越发明显。

明楼在对方暴躁得就要拔枪的时候站起来,退了一步,“不要激动。”他又看了看表,在意着秒针的跳动,“要听听我的想法吗?你认为向帝国表达你的诚意有很多方式,选择毒蛇只是因为你我都知道这个人根本不存在,没有人能证明你是说的实话,也没有人能证明是谎话。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……”

明楼脸色忽然一变,“你的目的就是把特高课的人聚集在这里。”

第一波爆炸的巨响在瞬间应和了他的警告。

尘埃扬起,爆炸从房梁处开始,第一响的杀伤力并不算巨大,但是屋顶就此垮塌。

明楼喊了一声撤离,声音淹没在嘈杂里。有人向空中开枪,有人嚷叫着,他什么也没管地向外跑去,但被人拽住腿,顿时绊倒在地。

明楼毫不犹豫地给了拽他的人一枪。

这个等待着毒蛇的人,在这一刻有没有忽然开悟地猜到毒蛇已经来到。但是也没有用了。明楼从地上迅速起来,全不愿意耽搁。

然后爆炸的第二响,这一回连环不绝。

冲击波终于让他整个身体都感受到严重的震荡,直到完全失去意识。

 

一直都接近死亡。

死亡是什么呢。无知无识,无梦的睡眠,永远的黑暗。黑暗原本是永恒的,活着只是一线光明,之前与之后都只是无穷尽的黑。

最不害怕死亡的是小时候,因为不了解,因为并不知道那一线的光,可以多么明亮。

在紧张中躁动多日的心绪,在临近永夜的边缘,变得宁静下来。

如果我死亡,你会在墓碑上为我刻下哪一个名字。新政府的明楼是不真实的,特高课的明楼是不真实的,毒蛇是假的,眼镜蛇当然也是假的。墓碑上,也许不应该留下一个字。否则人们会来唾弃。

如果我死亡,天知地知你知我知,我是谁,我是什么人,墓室中骨灰是尘土,真实的我只埋葬于天地,于你的肉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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