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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诚楼】夜行番外 平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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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。基本上只差付印。这个另外开一篇再讲~

讲这篇番外。

这篇是来自亲爱的排版姑娘 @太阳照在绿墙山 的点梗。紧接在正文之后的一段。除了将会在本子里出现的两篇,这将是《夜行》的最后一篇番外。

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故事。

* * *

明诚与苗苗叙旧去了。他们之间固然没有多少旧,撑到底也是和梁仲春的几分戏假情也不很真的故交,但如果要闲聊,数年来各自的颠沛生活可以聊很久。

明台和明楼往学校的湖边走了几步,没有去远,一抬眼就看得着他们俩。

 

明台挺胸抬头,“大哥。”

“辛苦你了。”明楼说。

其实他并不曾听说明台具体经历的事情,只是这当然看得出来。明台现在已经比明诚见到他的时候好多了,至少接近于普通人,可是明楼上一回见到的明台几乎还是个少爷。落魄的少爷,也是少爷。

明台挥舞双手就差蹦一蹦给他看,“有手有脚,活得好好的。”

明楼眼底有温润的颜色,“回头你再慢慢跟我说。”

“但你的事我要现在听。”明台目光灼灼。

 

明楼拿下眼镜,掏手帕出来擦了擦镜片,姿态有点老派,是用以掩饰不快的从容。

“你结婚了吗?”明台问。

“怎么可能。”明楼很平淡。

明台远远望了明诚一眼,明诚满欢欣地在和苗苗说话,过分地喜不自禁,而且那不是因为苗苗,或者至少……大部分不是。

“总之,逃亡,改名换姓,重整旗鼓。”明楼说,“然后等,等尘埃落定,就回来。没什么意思,不会比你的故事好听。”

“我不想提。”明台说。

明楼点头,“我理解。”

“我一直很好奇。”明台说,还是看着明诚的方向,“我刚才看阿诚哥走过去,见你,我觉得……”他皱眉斟酌用词,但好找不到合适的形容,于是他换了说法,“我很羡慕你,也很羡慕他。”

“只是运气好。”明楼回应得简单。

“你从来不认真跟我说话。”明台说。

明楼沉静地一笑,“你想听?”

他变了。明台默然地想。虽然不多,而且是向着好的方向,以往总是压在眉间的沉重仿佛已云淡风轻,使他整个人的风神都变得疏朗。

“我们走着说吧。”明楼提议。

 

学校里的湖并不大。明诚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,明楼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,但明诚还是点点头和苗苗继续刚才的对话。觉得自己面前像是发生过一场秘密的对话,明台又一次深感憋屈,默默地跟明楼沿湖散步。

“不管我和阿诚之间怎么样,你永远是我们的弟弟。”明楼说,“我们都是家人,你现在的样子,好像我们不管你了似的。”

“不管就不管,我都多大了。”

“你长再大,也是我们的弟弟。”明楼强调。

明台无语,“好好好。现在说得这么漂亮,迟早你把我赶出去,到时候记不记得你现在跟我说这个话。”

明楼直接上手要敲他头,但是看得见旧伤,又在碰到他之前停手,就当没听见。

“你回上海多久了?”明台问。

“不到半年。”

“那……刚一回来,就让那小子联系阿诚哥?”明台说,“真好。我还以为阿诚哥得找你找很久,真怕找到你的时候,已经不是这个样子。”

明楼沉默着走了几步,才轻轻地感叹:“你想让我杀了他吗?”

“阿诚哥才不会那么脆弱,其实他看起来有找你一辈子的决心。”

“我知道,但这不需要他真的证明。”

明台笑笑。

“你不相信。”明楼说。

明台摇头,“只是觉得我像是从来不了解你们。”

“你了解的已经够了。”

“大哥就是拿我当外人。”明台说话居然也平和下来。

明楼转头看他一眼,明台只是看着前方。

“你会留下来吗?”明台问。

“我不确定。”明楼说,“我希望,但恐怕不会。”

“阿诚哥会想要你留下。”

“是因为别的事。”明楼说,“明楼应该是已经死去的人,并且仍然是汉奸——崔先生,你知道。”

明台表情有点复杂,“我知道。”

而上海可能认识明楼的人太多太多。

“如果能逃,就再也不要回来——当初我被那么忠告过。就算要解密平反,不会是现在。我可能等不了。”明楼平平说起,“我们家数代行商,得看得清市场。”

“你是暗示什么?”明台眉峰聚起。

“我只是随波逐流罢了。”明楼说。

“那,你想要阿诚哥怎么办?”

“他选择他想要走的路就是。”明楼说。

“听起来你没有一点疑虑。”明台说,然后加重语气,“从来都是。”

“时势并非哪一个人独力能推动,认清时势的一点,是了解我们只是浪潮中的一员。当人们怀有相同梦想,时势将被改变,但当我,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浪涛之后……”明楼短暂沉默,很快又开口,“我是已死之人,没有什么还需要我。你可以没有我,上海自然可以没有我,只有一个人不行。”

“我要装作我听明白了么?”明台冷冰冰地接话。

“再说就没意思了。”明楼说。

明台说:“我想要听。”

明楼听上去坦诚,“我爱他。你还想知道什么?”

“为什么是他?”明台单纯地问,十年前或许他会带上全然荒谬的表情,但是现在没有。

明楼似乎微微笑了,“可能我只是看不到其他人。

不宁的土地,不能拯救的同胞,年少的时候不懂事,也想过一辈子就这样了。国家到底有救没救,世界有如走不出的荒漠,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。直到有一个人需要他成为依靠。

不能辜负那样的眼睛。

所以教导他,保护他,为了他去成为一个可靠的兄长,去了解自己能做的事,去找到并且追逐理想。

直到他也成为一个完全没有辜负任何期待的,比任何人都要优秀的大人。和他走在同一条孤独的路上,以至于如果放开手,就再也不可能见到其他任何一个人存在。不过那不会发生,他放不了手,明诚也放不了。

“也可能,没有人会像他那样爱我。”明楼又说。

许多人爱过他,有人爱他如焚尽一切的火焰,带着不死不休的怨念将他刺痛,那确实是一种在他心里留下痕迹的方式。

并不是说明诚爱他如流水。

明诚只是用尽一切,如火焰亦如流水,如磐石甚至如日月。这个人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记太深,于是别的都只能被忽略。

“他也比谁都漂亮。”明楼愉快地说。

是的,即使风霜在他曾经青春的面孔上留下刻痕,这风霜也染出他更加独一无二的神采。他一步一步走过来,就是比任何美梦都要美的画面。

“再说,我们性情相投,配合无间。”明楼再说。

已经分不出这是天生如此,还是被岁月所雕刻,然而如此契合的事实就是事实。

“还有的话,”明楼说,“和他上过床,怎么可能还想得到别人。”

那会如同在洪水中沉没,水面下藏着温热的暖流,溺水,缠绕,窒息,接近死亡,然后水底岩浆爆发熔尽一切,那样直抵世界尽头的忘我,比死里逃生更激烈。

明台终于憋不住了,“够了,真的。”

明楼大笑出来。

明台简直不记得看他这么笑过。
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明楼一边笑一边说。

 

他们走回刚刚起点的位置,也并没有多长的路。明诚和苗苗应该是差不多聊完了,正看着他们一点点近前。

“回家吧。”明楼在还隔了几步的时候对那边的人说。声音可能没有传达,但口型一定清楚。

明诚和苗苗于是都起身走过来,明诚走得飞快,笑容能飘起来,直接撞上明楼,张开手臂给出拥抱。

明楼环过他的背轻轻拍了他的肩。

明诚手臂更紧。他的眼帘和脸上的笑容一起一点点降下,合上眼的时候似乎更为沉默也更为认真,仿佛表达一个不再放开的决心。

明楼没有推开他,于是他就这样真的不动。

苗苗怔怔地看着他们。将坠的夕阳投下柔光,那些碎金色正在湖水中摇荡,明楼逆着光站立而明诚将他们的影子合为一个。苗苗有点没明白,又好像想明白了什么,只是不敢相信。

“说真的。”明台仰头望着天空,在旁边说,“阿诚哥,以后我还是搬出去住吧。”

-End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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